《非战斗人员生存指南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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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安跟着小吏往府内走,只见红柱高悬、青石铺地,各个房间也都整洁明亮,廊外还有人造景观,虽说不上豪华,但终是有些县级政府的派头了,比起宋家村这种穷乡僻壤不可同日而语。
谢安有种重新回到文明世界的感觉。
他还好,宋纪言反应却大得多。宋纪言第一次进城,还是一路进到邑府里面,他毕竟少年心性,见了新事物颇感新奇,左看右看,恨不得多长八双眼睛,把一切都收进眼里。
除了最前面引路的那个小吏之外,他们后面还跟着几个门人,十分正式。宋纪言这番举动落到后面那几个门子眼里,有人立时就生了疑,问道:“宋大人有什么指教吗?我们的邑府可有什么不庹?”
宋纪言一僵,脚步顿了一下,脸上显出慌张的神态。
谢安也是心下一紧,急中生智道:“前线吃紧,有的邑却吃起空饷来。宋王打算派督察官一一彻查,我们走个前路,先看看这邑府建得如何。”
后面跟着的几个门子面面相觑,脸色却都不大好。其中一个门子道:“这……”转而被他旁边的人拉了一下,住了嘴。
连给他们引路的小吏都面色凝重起来,问道:“宋王是要派督察官来对账么?”
谢安心想,宋纪言的怪异行为终于糊弄过去了,松了口气,对他们微微一笑,说道:“只是有这个打算,不一定什么时候落实呢,而且真要弄起来多半也是抽查,不一定抽得到你们邑,各位也别太担心。”
小吏却上了心,感激的回道:“多谢大人提醒了!”
谢安微笑不语。
宋纪言本来心中大慌,见谢安给他圆了过去,也不敢再乱瞟,沉默的跟在小吏后面。
谢安揽住他肩膀,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:“你当心点,别害咱们两个死在这里!”
宋纪言不敢高声:“我知道了。”
谢安最后捏了下他的肩膀,这才放开他,自己手心里也是一把汗,心跳现在还没稳下来。这时他才意识到事情的危险,表现出一点不对劲,邑府的人都会马上察觉,他觉得自己像走钢丝,一步走错就会掉下万丈深渊,并且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。
所幸接下来没出什么岔子,一行人来到一间屋子前,小吏推开门,把二人让进去,说道:“这就是承阳现在征到的兵员,应征30人,实征34人,这是名单,请大人过目……”
小吏说着,把一张纸递到谢安手里。
谢安接过名单,又扫了一眼屋里的人,口里有点发干,却强行装出一副从容淡定的样子。
屋里的三十四个人都看着他,有的好奇有的警惕,有的忐忑有的麻木,还有些人看向他的目光里透仇恨。
谢安盯着名单看,和那些人的目光错开。
名单上半部分列着承阳的各大世家,后面跟着服役子第的名字,大宋规定即使是公卿世族也要服兵役,因此皆在名单上。
名单下半部分则是平民、隶人,人数更多,名字也更简陋。
大部分世家都只出了一个子第,而谢安注意到,赵家后面有整整五人。
谢安略感奇怪,问小吏:“这赵家是什么爵位?响应征兵令很积极啊。”
小吏说:“赵家封的是子爵,是我们承阳邑的封君伯爵大人之下最高的爵位了。”
现今天下行的是封建制,分为公、侯、伯、子、士五等爵位,承阳邑的封君是伯爵,邑下除赵家是子爵之外,其余贵族都只是士爵。
谢安随口问了几句,套出话来,心中大概有个底,但是疑惑仍然未解,问道:“赵家出五个人?是哪五位公子?”
小吏脸上微微一变,只说了些囫囵话,并没回答问题。
谢安往人群里看,终于接触上那些或期待或敌对的目光,他留意了下众人的表情,朗声道:“战事吃紧,大宋需要更多兵源,保卫我们的领土!但是此番前来,除了征兵之外,我奉宋王的命令统计各位的参战意愿!”
谢安觉得自己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,这几句话说得威风凛凛,真有朝廷命官的派头。
他决定来个欺上瞒下,对这些人,就说自己是奉宋王的命令;等到了王都和宋王进谰时,再说是民意沸腾,兹事体大,他不敢不报。谢安这么盘算着,无意之间,已经悟出了为官之道。
他说完这句话,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:“为了大宋!为了宋王!”有了这个领头的,其他人也稀稀拉拉跟着喊起来,但是兴致都不高。
谢安看向那个领头喊口号的,那是个十七八的少年,一脸狂热。他身边的几个也都情绪高昂。但是其他人却都没那么上头,跟着喊口号时也没动太大情绪,尤其是屋子后面几个,敷衍之情溢于言表,但是又迫于形势不得不跟着喊。
谢安心里大概有了个数,心想事情不算糟,他着重关注那个领头喊口号的就行。
他和小吏说:“我有几句话单独叮嘱他们,还请成全。”
小吏自然无有不从,说道:“谢大人请便。”退出了屋子。
现在屋内就剩谢安、宋纪言两个面对这些待上战场的新兵了,谢安指了指领口号的少年,说道:“你,跟我出来。”
而后凑在宋纪言耳边悄声道:“我单独问这人几句话,你在这里看着他们——不用说话,看着他们就行。”
宋纪言跳起来指着自己:“我?”
谢安一巴掌拍在他肩上,咬牙道:“你小声些!别再让人看出破绽了!”
他心中着急,这巴掌拍得重了些,宋纪言本就惊惶交加,被他一拍,又啊哟叫了一声,而后马上咬住舌尖,再不敢作声了。
谢安皮笑肉不笑:“你别害死咱俩了。”
宋纪言哭丧着脸:“我尽量!”
谢安说:“其他人看起来并不想打仗,拿到这个停战请愿的签字不难。关键是这小子,我得单独问问他,看他是什么情况。”
宋纪言现在也冷静下来了,心想只是看着这些人,又不用他说话,确实不用他干什么,似乎很简单,于是答应下来:“你去吧!我看着他们就是!”
谢安把刚刚那个领口号的少年叫出来,找小吏要了个空房间,把这少年带进房间里,单独和他说话。
少年从被叫到起,兴奋之意更甚,此时单独面对谢安,面带笑容,朝气蓬勃,看起来极有精神。
谢安说:“你很想打仗啊。”
少年声音洪亮的答道:“是,大人!我听到征兵令开心极了,第一个就去邑府报了名!我迫不及待要为大宋效力了!”
谢安不动声色翻着名单,问道:“你叫什么?是哪个世家的?”
他看少年衣料光鲜,和屋子后面站的那些平民隶人大不相同,知道他是世家出身。
少年说:“回大人的话,我是赵家的赵飞。”
名单上只有一个赵家,就是那个唯一出了五个子第的世家,谢安想起刚才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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